《寒夜孤星》随感

cicala

今天上午，正在和一些可怕的物体搏斗的时候，忽然无理由想起了《寒夜孤星》引用过的一首诗……因而灌水。真正的起因，大概是SEMON大人的美图吧。

[寒夜孤星随感]三生石
那是寒夜的第二十一回，名字就叫做“三生约”。那时候，藤真和花形好象是已经铁了心成为一对了。所以藤真就问：“等灭了魔教之后，我们一起去三生石好不好？”

花形是答应了，也答应了情约三生。

三生石的故事，是唐朝李源与僧人圆观这对好友，在圆观逝去之前相约来生再见。届时，斯地，李源果然与已经转世为牧童的圆观见面，这才留下“三生石上的旧精魂”这么一句话，连《红楼》也把这个典故当作“前世有缘”的好话头来用。藤真去拜访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是假，约定三生相见的承诺才是真。我也喜欢这个故事，喜欢生生世世不断的深情。但是……后来，却是那样的结局。

到最后，并没有什么阻碍花藤双宿双飞。牧死了，翔阳有诸多的长老弟子护着，在正道上就算受到万般抨击，至少樱木会是他们永远的朋友。对于天下的霸权，他们两个并不放在心上。那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既然他们彼此相爱？甚至连作者悠翮大人自己也认可，在花形离去的那一刻，不但是神，藤真本人也都很清楚他的无情是在作假。他们知道自己爱着对方，也深知自己被对方所爱，对一对情侣来说，还需要什么呢？

不懂，我一直不懂，因为不懂而加倍惆怅。

直到忽然完完整整地在心里背了那首牧童在牛背上吟的诗，忽然恍然大悟。

我忘了那个故事的结果，忘了李源并没有见到圆观。他见到的是一个小牧童，既不具备圆观的形体，也不会象圆观一样与他把臂共游，畅谈终日。那只是“另一个人”。一句知心话也没有说，只得到了那首诗，以及永远、彻底的别离。这就是三生石故事的真正结局。

“三生石上旧精魂 赏月吟风不要论
惭愧情人远相访 此身虽异性长存”

可不可以翻译成这样的意思呢？
牵绊已久的情人哪，请不要再回想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我只能辜负你不辞辛苦的情意，因为我已永不是昨日之我；然而我的心，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和当初一样，不会改变。

忽然感觉到，这就是“寒夜”中花形的心声了。就算是思念着也好，放不下也好，那时那刻，他的心境想必就象那看着李源离去的背影，微笑的牧童；纵然前生历历，也改变不了今世陌路的事实。实在是喜欢极了最后两句诗中，包含在“惭愧”里面的柔情和决绝。

"那是花形与你的约定，同我虹野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啊。"
"你真的那么想？"
……没有下一句了。
李源和圆观的故事，延续到了临安的三生石，然后，断得了无痕迹。

花形与藤真也是一样。即使有那两心合一的翔阳双剑，即使有生生世世的约定，也是花形和藤真的事。在那里的是虹野隐而已，他想花形透所想，但是，绝对不会做花形透所做。他曾经是昔日心心相印的情人，而现在，只是悠然在牛背上笑看悲欢离合的小牧童。

在一个代表生生世世不见不散的故事里，我终于想起了，这两个人的故事也一样会迎来美丽的空无结局。没有什么好追的，没有什么好争的，或许人与人就是有缘才能相遇，缘尽了，就自然而然地分开，心中永久的思念，也挽不回分飞的翅膀。

花形和藤真还会不会在一起呢？谁都知道现在不会。
我以前说，也许过了很多年，一切江湖恩怨都化为云烟的时候，如果他们什么也不是，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那么，说不定上天会让他们再相遇，什么话也不多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生活到一起去。结果被问，要等到那时候，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此时此刻，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就象三生石上的那对旧相知。李源在等了十二年后，都不曾忘了当年的约定，这是我这样的薄情人不敢想象的；而圆观的转世，也如约来到了三生石旁。彼此认识，彼此记忆，彼此怀念，可是，什么也没有延续，什么也没有改变。

缘不是三生，甚至不是一生——缘仅仅尽于此。

所以，我想要是那时的藤真真的懂得花形的心，那最后的眼神里，也不会特别哀怨吧？仅仅是惆怅，象那个李源，停步怅然回首，只看到牧童短笛，烟雨杏花融合成一副清丽的图画，于是微微醉倒在那绝顶的美景当中。

再美、再好、再成功的人，说到幸福，却是不一定的，信然。但藤真也未必是不幸的。

他至少终于明白了那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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