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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崽看篮球的历史

板凳崽

(一)

    板凳崽的老爸,呵呵,是个超级体育迷,中学是跳高和体操双料明星(他身高164cm),师范生时代夺得广州市学联男子体操全能冠军,并是校击剑队队员,后来在河北某中学当数学老师,业余执教田径队和体操队,充分发扬了屡败屡战的顽强执教风格。可是运动生涯最大挫折,莫过于主裁学生的篮球比赛频频出错被学生狂嘘——lucky,那时还没有“黑哨”的说法。
    而至今他对篮球的看法,仍然是为什么不好好练射三分,把三分练得百步穿杨,必定无敌。可想而知,老爸对童年的我进行体育启蒙时,篮球是被排除在外的,当我为江嘉良大逆转瓦尔德内尔心惊肉跳,仔细凝听宋世雄高亢而高深的排球专用术语,看北京亚运看得昏天黑地,甚至为女足姑娘兵败近在咫尺的天河体育场而伤心流泪时,篮球?就是那种站在那里抛球的东西么?

    在上中学之前,大概只有对篮球的两点印象:
    第一个,是86年汉城亚运篮球决赛,中国对阵韩国还剩5分钟时落后十多分,“歪把子机枪”张勇军上场4个三分扭转战局最后加时反败为胜。这场球我当然没看更不可能看懂(那时我6岁),可这个经典战例在无数人无数次传颂后近乎成为一个洋溢着浪漫英雄主义激情的神话,只要提到中国篮球就必提到那4个神奇三分,正如今日提到步行者不能不提到millertime一样,张勇军好像还上了春节联欢晚会?总之,因为这个原因,多年以后张来到广东宏远打球,我都有一种莫名的震撼。
    第二个,是中央台不知什么体育栏目突然播出一个“美国职业篮球赛”,***湖人队对底特律活塞队,没错,那两个队名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还问,有黑人,白人,那么“湖人”是什么人,而一个球队叫“活塞”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想,可能是哪个机械工厂的下属球队吧?
    几年以后开始接触nba,回忆起这唯一看过的nba比赛时,我还不知道那两个队名的份量,因为那个时候,那两个队并不强大,我以为当年偶尔看到的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录像,现在想起来,那肯定是最令人难忘的总决赛中的一场吧。
    和以往见过的所有体育比赛不同,我的记忆中留下的几乎不是比赛本身,而是恢弘的赛场——不可思议怎么体育馆可以这么大?满满的观众,绚烂的光影和大屏幕——好像费翔什么的当红歌星开演唱会;好多好高大的黑人——真的好黑阿!激烈的碰撞,好像打架一样,和我略有认识的篮球似乎不是同一种运动。一些难以置信的花哨表演。
    
    可是只看了这么一场,正如体育栏目时不时播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西方体育比赛,什么砍树、摩托车、拳击(我妈禁止我看这个)、网球一样,只是看个新鲜,看完,也就过去了,没有下一次,也没有想着下一次,直到……

    家里没装有线电视,小学也是死读书那种,上了中学面对其他见多识广,对外部世界了如指掌的同学有点不知所措。我的同桌黄yy是女生里最有人缘和影响力的“大姐大”,班里年龄最小,最聪明,英语最棒的男孩lz不知怎么对我的同桌产生朦胧的兴趣,成天在我们桌子前面兜兜转转,和我同桌卖弄着我简直听不懂的英语,说好多新鲜事,他们聊最新的香港电视,最新的外国电影。有一天,他们聊昨天香港台播的非常非常精彩的一场球,“东部又赢了……,那个巴克里……”我和我同桌感情很好,所以也插话进来,“什么什么比赛?”他们都知道我家没有有线电视,就笑我老土,然后说一个叫“nba”的东西,是篮球比赛,非常非常非常精彩,而lz好像对那些球队和球员都很了解的样子,经常滔滔不绝的讲某人昨天的神奇表演,并伴以示范——他是我们初一当时打篮球最好的,三分简直百发百中,据他说他小学时就经常和大学生,甚至研究生一起打球了——在他们两个之间当电灯泡的结果是我知道了一个世界之外的世界,虽然,即使开始在体育新闻里特别留意“nba”的消息,也几乎看不到。 

    在黄yy的领袖作用下,班里的女生开始打篮球了,开始热情的看男生的篮球比赛了,开始象谈论明星一样谈论学校“篮协杯”里出名的篮球高手。 
     
    到了那年夏天,“nba”是最好的篮球赛,是男生模仿的篮球这一点已经路人皆知了,偶尔lz或班里另外一些有钱有门路的男生会带繁体字竖排的香港篮球杂志到班里,我们抢着看,看那些酷毙了的相片,那些在空中以美妙的姿态飞翔的黑人,抚摸光滑厚实的铜版纸——那时国内不但没有一份现在到处都是的篮球画报,连用普通新闻纸的体育杂志也只有一个《新体育》。 

    透过片言纸语,透过少的可怜的新闻片断,我终于知道了那个名字,麦克尔.乔丹。 

    “公牛昨天输了”,“公牛昨天赢了10多分”,“昨天巴克里发傻了投进2个三分球”,lz上学后以不同的情绪汇报总决赛的战况,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几天以后才在体育新闻中看到比赛精华,后来在暑假似乎又看了全部完整的重播,而且,我终于知道公牛已经三连冠这么厉害了,总之,乔丹是nba里最强的拉,这个谁都知道拉。 
     
    后来,我换了座位,和另外一个学习、打球都是我竞争目标的女生同桌,仿佛那时,我很羡慕lz脚下的一双篮球鞋,那个款式现在还刻在我的脑海里,虽然,那时我还几乎不懂打篮球,我几乎是班里学篮球的女生中最晚加入的一个。 

    “麦克尔.乔丹宣布退休!”那天我一回到课室就对着同桌大叫,可是英文口语太差,她听成了“麦克尔.杰克逊”,她很奇怪的望着我:“你不是不关心美国流行音乐的么?”“不是阿,我是说打篮球那个……”“哦……”“是因为他爸爸被打劫汽车的匪徒杀了,他太伤心所以不打篮球了。”然后一大堆人展开是否应该因为爸爸被杀而退休的大辩论,呵呵,在那个年龄的辩论是很可爱,很正义很热血的,最后的一致结论是他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好好打球才是,虽然是因为他打球赚了太多钱才造成有人打劫他爸爸,但不打球也不能让爸爸活回来。


(二)

   说也奇怪,感觉是自从乔丹退休之后,国内的nba报道才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严重的滞后期,那时也没有后来这么烦成天爆炒什么乔丹接班人,还是很扎实的介绍各路英雄好汉,尤其对梦之队成员有非常详细的报道,给我好好来了一个革命传统教育。
   那年还有一件事,就是中国在美洲某处参加世界锦标赛,电视台全程直播,记得赛程很复杂,大家都在讲进入八强的问题。最关键的一场转播,是星期天的上午,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看见比分交替上升,在比赛时间结束时打平!加时!这时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中断了!!我不死心就在这么等着,可是等了半个小时两个加时都能打完了也还是雪花,最后晚上的新闻讲中国队胜了,进八强了,是一个扣篮结束比赛……

    nba出现了一个整天强奸篮筐破坏公物的胖子,常引得我们哈哈大笑,还有他的小兄弟,留一个很好玩的小山羊胡子,有一个亲切的花名叫penny,最后,这对兄弟打进了总决赛,主要因为那个可爱的山羊胡子,全班都强烈支持他们的球队。我们在课间偷偷打开教室配的用作教学的大电视,用耳塞线作天线接收到本港台,看总决赛第一场看到如醉如痴,只可惜课间只有10分钟……
  
    经历三个课间,终于到了最后一刻!魔术领先,大家的心提到了极点,时刻准备欢庆胜利,然后……一个前面三分射得n准的家伙吃错药般4次罚球不中,顿时惋惜声变成夹杂粗口的痛骂,这样耻辱而软弱的表现严重激怒了我们,在几分钟之内,全部支持魔术的球迷立刻反水支持火箭。这也是我距今为止,看到球迷转变立场最快的一次(我也是其中一个啦)。
    第二场我们还有偷偷开电视看,而且每次开电视前都要很多人推脱一番——没人喜欢被提到办公室训话吧。可是后两场就没看了,因为谁都知道胜利者是谁。很快,大家又投入到对世界杯的关注中。

    初三了,可篮球打的比以前更狂,那是我技术和身体突飞猛进的一段,因为目睹了高一一个柔弱女生精湛的绝技,家里装了有线,看nba比以前多很多,印象中最深刻的是春节时分,在亲戚家,看到卫冕冠军火箭对阵评价很弱的小牛——那一次,我第一次看到了kidd。
    那是自从看93年总决赛重播,乔丹,巴克里对抗之后又一次震撼,一个人真的可以凭一己之力和整整一个球队对抗(奇怪的感觉,很多年后的现在,看当年的小牛队史:统计数字,却知道并非如此,三条J中另外两个得分也很强),他象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在场上卷过,从抢截到篮板到传球到上篮全包全揽,传球路线匪夷所思,攻击欲望疯狂(在那之前我见过的最崇拜的后卫是阿的江),那时我真的很气他的队友,和他相比都是一群不求上进的木头,连这样的火焰也点不着他们,他们作的只是失误,投不中,犯规。
    那时kidd跳投也是很不准倒是真的,但出手的凌厉果断,冲抢前场篮板时的锐气,总而言之,是那样一种……完全燃烧的感觉,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我的脑袋里充斥的完全是刚才那团蓝火,连别人问我路我都回答得牛唇不对马嘴。

    到家,打开电视,时间正好,是中国篮球八强联赛,广州军区的一场球,立刻又看起来,看这支平均年龄不到20,身高最矮,实力最弱,还没有赢过一场球的球队四处疲于奔命,看那个4号年轻的队长李群,射入一个又一个三分追近比分,祈祷他每一个球进……

    这似乎是那年冬天的唯一记忆,赛季还没有结束,广州军区队就宣布解散了,那个4号,八强联赛最佳三分球手,成了广东宏远板凳席上的一员。而小牛呢?似乎再没有消息。

    6月,好像是去市中心办一些报考高中的手续,中午缩在一个亲戚已经不住的小屋里,有一台小黑白电视,打开了,调来调去,竟然调出总决赛来了,模模糊糊中,可以看清火箭那个戴着护膝的高大中锋以难以置信的优雅和灵巧晃过对手,很奇怪为什么去年没有这样的印象。

    顺利考上高中,作为奖励家里给钱我买了一个篮球,原来初中一起打球的女孩子也几乎都考回来,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三)

    “I am back!!”不是我,不是我拉,是“那个人”,yeah!真是高中生活的良好开端。 
    
    也大概是那时开始一份报纸开始在广州卖:《体坛周报》,要知道在那之前广州的体育报纸是足球一统天下,少有几个综合体育报《羊城体育》《体育参考》的篮球报道都又旧又烂,所以体坛篮球版质量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现在有被《南方》比下去的趋势),再加上整份报信息量很足,图片不错(发现现在图片没以前好),从此买定它了。那时广州还没有分印点,拿到报纸的时间比较迟,就这样也比其他报纸快很多,最令人满意的是有全部比赛简报和公牛专栏。又有同学之间凑钱买《篮球》杂志(就是那个什么篮协的官方交换刊物),渐渐发现在nba方面小小渊博起来。 

    95-96简直就是公牛一个队玩嗮,三角进攻行云流水,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秀出无数精彩瞬间,我们除了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唯一的印象是:乔丹是不可防守的。记得这样一个对话: 
A君(在看体坛的战报):哇,有没有搞错,jordan才得了13分 
板凳:我太崇拜他了!防守jordan那个人,我要拜他为师! 
板凳:那……输了? 
A君:公牛赢了n(不记得了)分 

    那次总决赛是这么多年来最没有印象的一次,好像还没留意就over了。 
    那个赛季有点印象的人:布莱洛克,老鹰的防守形控球后卫;miller,斯塔克斯 
   
    另外一件事情更加重大,中国cba联赛开锣一年后,横空出世了一个所有人感到耳目一新的人:王治郅。 

    为什么我对后来姚明的热捧毫无感觉?因为一双眼睛经历了当年的震撼,从没有想到中国可以有这样的人,从没想过中国人也可以这样打球,这样灵巧的转身,轻捷快速的起跳,判断准确的盖帽和抄截,他的一举一动完全打破了我对于中国球员,中国中锋的印象——以前我对中国篮球的印象就是内线一个巨人症患者,n个只会把球倒来倒去的三分射手和一个拥有神一样控球技术,却无人响应的阿的江。 

    很自然的把他和当时nba第一中锋奥拉祖文的身影联系到一起,“奥拉祖文17岁时有王治郅打得好么?”是我们的一个议题,他以前在非洲长大,还不是篮球世家,还是守门员出身,虽然他拥有黑人的天生体质,但黄种人就真的不行么?不信! 

   也不懂什么转会规则,nba选秀制度,ncaa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想,他将来会和库克奇一样,加入nba吧,会加入公牛之外的球队吧,那时乔丹也老了,可以拿总冠军吧, 

    那时傻傻的没啥偶像崇拜意识,而且虽然我很欣赏大郅,身为控卫怎么也不会找个中锋来崇拜吧,cba的比赛只看偶尔看广东宏远,一群老将摇摇晃晃簇拥着一个外援中锋,但成绩已经不如第一届好了,我常常等待着李群上场,可是怎么等也等不到。 

    另一个插曲,就是《灌篮高手》走进我们的生活,其直接后果是一男生高叫着“我是天才”开始学打篮球,由我和另一个女生辅导他,我可以轻松帽他。享受帽比自己高20cm的男生的乐趣。而宫城的动作彻底成为我的运球教科书(对不起,托马斯先生)。灌高的流行,等于自乔丹之后第二次篮球扫盲运动,经此运动,班里彻底没有连三分和走步都不懂的女生了。 

    那时追篮球真的追得很细,再加上我们那范围有一段时间,有线电视有starTV,很多很多篮球赛,ncaa,菲律宾职篮,亚洲青年锦标赛林林总总都有(很奇怪的是,我看了球第二天和同伴说的时候,八成她也看了!神!),记得我们讨论推崇过马跃南带领的国青女篮的全场侵略性打法,羡慕那些和我们同龄的女孩的球技和凶悍拼劲,嘲笑过香港联赛松散的防守,ncaa好像还看过bibby率领亚里桑那夺冠的那场球(如果对手是肯塔基的话,我记得那次比赛叫两只野猫的比赛)。 
    记得96奥运会,在家里熬夜看了胜安哥拉,我们全家就去北方探亲,路过北京住在一个条件非常非常差的旅店里,电视小而开关不灵光,从服务员那里借了把改锥修开关,对克罗地亚那场,我想极了看大郅对战库克奇,深夜,爬起来, 
    用衣服挡着光,关掉声音,在朦胧的电视里,没有看到库克奇,很失望,而中国队打的内容一样让人失望。 
    后来才知道,库克奇手指骨折了。 

    公牛真正的对手降临了,爵士。 

    男生喜欢叫马龙“农民头”,而且用很多难听的话修饰他,我们女生不会这么恶毒,但也是毫无好感,斯托克顿?不错,我欣赏,但仅仅是技术上的欣赏而已。 
    那六场经典到极点,我们好苦,好心焦,一直生活在和老师,和级组长,和电视线路的战斗中,而且,很遗憾很遗憾,没有看成乔丹抱病49分的经典第五战。 
    第六场,星期六,但是还要回校自习,实在忍无可忍,一群人把一间课室所有窗户关紧窗帘拉满,前后门锁死,打开电视,压抑着自己不能发出声音,即使多激动也不行,一直落后,一直被压住,一直到最后一分多钟。 

   “碰碰碰”敲门声,完蛋了…… 

   被级组长拉到办公室写检讨,要供出是谁主使的,那时真的想死,如果天堂有转播,马上到天堂看转播,不要错过那一分钟…… 

    一阵要把教学楼震塌的欢呼声!是从高三课室传来的,那些毕业班的真是大胆,我们几个交换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欢呼声! 
    为什么我要呆在这里写检讨阿!!!!! 
    (现在大家都知道拉,那是写入nba历史的,乔丹传科尔那球,和皮朋倒地传库克奇那球) 
     
    回到家里看新闻时真是后悔死了,怎么不混到高三课室看呢?就这样酿成了终生遗憾。


(四)

    单词:“kobe”  
    属于名词活用做形容词的修辞手法,形容喜欢扭腰、拉杆、空中换手等花花动作而华而不实的球员。 
    例句:“4班的阿邝最近打球越来越kobe了” 

    这个6年前开始流传于我们高中篮球界的专有形容词,记载了现在红得发紫的kobe,或者说,红得发紫的众多新生代球星,当初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

    “96年党”现在看起来是人才济济的一群,改朝换代的一群,可那时却是新闻界口诛笔伐的焦点所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另类状元秀iverson。

    球迷口味很容易被吊高,被95-96赛季的公牛和乔丹熏陶一年后,这些小朋友上窜下跳自然怎么也看不上眼,要说,也说不出个道道来,总之就是觉得他们打球华丽则华丽,但不够地道,硬要说个为什么,还是对比法吧:那时我觉得论实效kobe不如jones、marbury不如cassel、iverson么……快的确很快,可是似乎眼睛是直的,不会拐弯,还经常走步兼翻腕;那帮凯尔特的大学“精英”更是一堆没头苍蝇。我倒对新闻界成天计较这帮人礼貌阿,尊敬老人阿,说话语气之类的感到很无聊,怎么都和我们学生处主任似的。甚至挖人家的个人隐私更是无耻。

    不过加内特的天价合同和三匹狼解体真的震惊了我,原来真的有人是要钱不要成绩的,看着篮球杂志上各队名单,才开始注意来来去去的转会。知道了penny的伤和转会,而kidd去太阳了,巴克里转到火箭和二老搭档,新的太阳,都不认识了。那个大胡子霍里往教练头上扔毛巾被发配,谁想到这厮后来到了湖人老实得像条蕉?  
    
    对了,96-97赛季开始,中国出现一个和CBA并立的联盟CNBA,8支队,主客场4循环,4节制,每队都是外籍主教练,4外援,可以同时上场两个,8秒推进前场24秒进攻,季候赛5局3胜,决赛7局4胜……总之就是中国的NBA,吸引那些打CBA无望而实力尚可的二流强队。而当年和广州军区一起不幸降级的前卫队,就把主场定在了离我家直线距离不到200m的一个大学体育馆里。

    其实这个联盟真正有实力的就是吉林东北虎、前卫、北京精狮三家,第一次前卫主场战北京,我捧着一堆学生证从售票处买来30张球票,一张5块……这只是我们一个班加几个散兵的需求,那天晚上大家带着莫名的亢奋走进赛场竟然发现本校经常在球场露面的人物几乎都出现在在看台上,少说我们中学也每场为CNBA贡献了一千多门票收入吧……

    相当具有观赏性的比赛,善于作秀的比赛,不一定水准高,但看起来很爽的比赛。前卫的射手成群,苑志南、凌××、丁伟都是会突然一场比赛下4、50分的砍将,李爱军是稳健的控卫,可跳投动作很怪异,还有我们最喜欢的:麦克.林顿,笑得很精神,长得像阿伦,但瘦小很多,22岁,是大学毕业NBA季前训练营落选后来中国淘金的,身高178,总是神采奕奕的控着球,无论输多少分都似乎赢着20的得意样子,快攻常常用三分穿针结束,也时常突然切入制造麻烦。
    当时我们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小子阿,还掀起了到底是他强还是维文——当时广东宏远队外援主力控卫——的大讨论,我出于对维文压制李群作替补的不平心理坚决认为麦克强!什么理由?没理由!

    我很好的朋友去做前卫队的球童,在更衣室负责各项杂物,每个比赛日挣50块,最主要是可以软磨硬缠找球员要球衣、纪念品什么的,但国内球员都很耍大牌不理人,反而外援们好说话,他得到了一个大个子后卫的全套比赛服,我央求他很多次让他帮我搞一点麦克.林顿的什么比赛用品都好。

    这个联盟真正对决是前卫决战吉林东北虎。不论常规赛还是季候赛,每到东北虎来访,全场爆满,同仇敌忾,武警哥哥组成方队带来大鼓,随着鼓声,全场齐吼“一二三四五,前卫打老虎!打老虎!打老虎……”,不过孙军真的太变态,2老外夹击防守都可以砍5、60分,简直没人挡得住,记得一次比赛最后时段,前卫落后,在麦克.林顿连投三分下疯狂追分,这时裁判一个胡涂哨,激起全场怒火,前卫替补席上一个外援转向观众挥舞着毛巾,观众就不需要指挥,千人一口的“×裁判!×裁判!×裁判……”吼声惊天动地,震荡全场,最后前卫真的逆转,我球场上最好的搭档在赛场外疲惫的说:“可能我这一生的粗口,都在今天说完了。”
  
    总决赛,东北虎还是东北虎,4:1,在我们的主场拿下第一届总冠军,看台一角默默看球的我,只是希望明年还有球赛,还有可爱的麦克.林顿在下边打球,即使我高三了,没有时间看球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们还在这里就够了。

    可是这个联盟就此夭折,因为没钱,连冠亚军奖金都出不起,可是它的几乎全部规章制度和经营经验,还有锻炼出来的队伍、球员,都被CBA照单全收。

    麦克.林顿,你现在在那里?我用google查询你的名字,只见到一个亚特兰大某高中的校友录,那是你么?你现在在那里打球?过得还好?

    中学时代最后一年,因为学业和手伤,我几乎没有摸球而只是看,太阳近乎于玩闹的“4后卫1前锋”成为我们竞相讨论的课题;瘦削而喜欢花花动作的阿邝不知为何技术突飞猛进,但除了一个“kobe”的外号什么都没有得到,照样不能入选年级第三队。

    那是公牛的天下,公牛的王朝,我们没有想到它走到了尽头——也许是高三专注学业没有注意媒体不断透露的蛛丝马迹吧,总之,即使是那场总决赛,也只是我搭档逃课看了一场,还有每天放学后打开电视看第四节。

    但是那场结束得很早,于是又错过了那一投,在乔丹的职业生涯中算不得高难度,甚至很小儿科的一投。

    谁也顾不得了,世界杯都开幕了,离高考只有一个月……

(五)

    公元1998年,篮坛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板凳崽考上大学了~~~~(别,别扔臭鸡蛋),呵呵,开玩笑的。其实是——NBA历史上空前(不知是否绝后)的大封馆!这件事的影响之深远,远远超过同一年发生的另一件大事。

    长期封馆,心都僵硬了,军训间隙的板凳崽,无数次翻找着新的《体坛周报》,希望能找到解封的信号,又无数次失望地放下写满看不懂的扯皮官司的报纸。钱阿,钱,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以驱使球员在球场舍身忘死,也可以驱使他们丢开心爱的篮球……

    乔丹走了,为了球员“赢得利益”后潇洒的走了,这时才猛然醒觉n月之前那个“小儿科”的投篮,竟然就是绝唱。而他离开的原因,竟然并不是伤病、衰老或失去挑战的满足,而是看不惯顶头老板。一篇《滴血的牛角》,探遍公牛内部重重矛盾危机,不知让多少公牛死忠寒心。2年后,我看过《银河英雄传说》,才知道克劳斯这种人的功能——一个王朝的建立,固然需要名帅猛将,也少不了“干冰之剑”阿。

    公牛散了,就在一眨眼的时间,一个时代,就此嘎然而止,甚至来不及我们惋惜。异常紧凑的缩水赛季噼里啪啦展开了,高三无缘享受的5天工作制真是个好东西,星期六早上ESPN的一场直播,周日早上广东珠江台一场直播,中午本港台“NBA地带”包含NBA ACTION和一场录像,综上所述,就是一周3场球,和上课一样准时收看,睁大眼睛,去寻觅以前被公牛掩盖的光芒。

    狂ft珠江台,买的是fox的转播,几乎都是东部比赛,最常见的是尼克斯、76人、黄蜂、步行者——多数比赛极度不好看!,步行者还好一点,有miller这个家伙搅局,黄蜂有被湖人贬黜的埃迪.琼斯和坎贝尔,埃迪.琼斯是我极度欣赏的后卫,对他被贬黜我极度不满,所以也有稍稍同情黄蜂,可是……尼克和76人的比赛……真是不看和看都是痛苦,没球看的痛苦和视觉被虐待的痛苦。

    尤其是76人比赛,简直忍无可忍,首先,76人的球员外表就很让人ft,全部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和土匪一样(拜托,要模仿巴克里也应该模仿精神而不是外表阿,何况巴哥样子多可爱),身上硬巴巴有骨无肉,其次,打法丑陋无比,1人控球单打,4人站的远远的好像桌子的四条腿,等到那一个人出手,其他四个人似乎算准了他不中就一呼百应冲向篮底,连扑带掏抢下进攻篮板,然后以极其丑陋的姿势(小的不才,投篮姿势也比他们好看许多)补篮,不中,再群抢一次篮板再补篮,直到球中或者被打到界外……

    这就是“答案”么?这就是“后乔丹时代”的篮球风格么?呵呵,我喜欢叫76人“山贼队”,而另一个6中来的男生更好笑,叫他们“废才(费城)队”,可珠江台还是锲而不舍反复转播76人比赛,渐渐发现他们居然可以越赢越多,摆脱烂队的命运,虽然我也很佩服土匪们争勇斗狠的作风,可是……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吐阿吐也没法习惯。

    没有全明星赛的一年,尼克很有“牛屎”运,居然摇摇晃晃上演“黑八传奇”,可是被马刺干脆斩于马下:邓肯吃斋的么?那是少有的决赛双方都没有支持者,纯粹看耍猴的一年——旧的格局已经瓦解,新的尚未形成,“96年党”们都还嫩。

    李群总算打上主力了,4年,整整4年阿!篮球手,又是球员运动寿命格外短的中国,有几个4年呢?我惊奇的发现,除了三分,他的助攻和组织也很棒!为什么阿,因为信赖外援就把这样一个前国青队队长和联赛三分王晾在板凳上4年。
    在NBA绝对不会有一个板凳有实力而无用武之处,“最佳第六人”是所有板凳崽的荣耀,但是中国,主力就是主力,板凳就是板凳。

    上海冒出一个所谓“小巨人”,好高一根竹竿阿!可技术和大致当年出道时没法比,轻而易举被挤倒推开,算了吧,人高就大噻乜?

(六)

    “任何比赛都一样,空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这样漂亮话都是毫无用处!人们只会记得胜利者,而失败者,即使曾秀出怎样的片断,也是等于白费,没有人会记得,会在乎!

     可是,我,要说,你们今天,真的,打出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你们球队,真的是支好球队!”                                             ——摘自漫画《哨声响起》

板凳崽的大学篮球之——光荣无用

    要对阵小组下一个对手——信科院了。

    n连霸,高不可攀的横纲级对手,而我,比任何人更知道她们的可怕。
    吴、黎,这对组合有多恐怖?纽约双枪?凯尔特双雄?乔丹-皮蓬?OK组合?都不足以说明问题,你说nba有那个队可以由2个人包揽全队得分70%以上呢?
    从中学时代就是最佳拍档的她们,在中大无坚不摧,也是校队不动先发。   
 
    作为控卫,吴的防守÷力和意志超群,约等于3个一般女生的防守力,一般的中锋决不是她对手,她在禁区内,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内线得分。极高3分球命中率,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我无法抗衡。

    黎是血管里流着篮球的人,那份天赋球感,就是男生中也凤毛麟角。华丽的动作,闪电般的转身和让人眼花的假动作虚晃,轻盈的跳投……写到这里我都想再看一眼她打球。

    身高170,可打1-4位置,当然最擅长还是小前锋,放手得分如探囊取物,想凭单人防守她绝对自取其辱。用速度克制她?算了吧,就是我们系头号女飞人会打篮球也没用,我们理工学院的女子短跑记录,在黎哪里也是小菜一碟。
    当她轻盈抢断,风一样从你身边掠过,上篮前不忘向你微笑时,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种心情——绝望。

    向来好胜的我曾n次找黎单条,很自信自己的单兵防守,可上百次单条,我连球皮都摸不到,更不要说成功防守。

    那怎么办?投降么?弃权算0:20输,大概比实际比赛输的少。
    可,这,是,不可能,的

    【训练笔记 11月24日1:00-2:00
    1、4vs4
    2、前锋跑位】
    去观摩岭院和信科的小组赛交锋,出乎意外,岭院的整体打法处处压制信科双人组,而且吴因为情绪不冷静,下半场不到5分钟就5犯离场。黎孤掌难鸣,岭院竟然十分优势胜了!

    看到这场球,不禁有点蠢蠢欲动:师“岭”长技以事“信”不行么?

    尽管是不可能的事,但不能不做最好的准备,不能束手就擒,否则对不起良心。

    下午就是比赛了,我突然产生一个全新战术构想,可能,好像,似乎会很有效,而不经实际练习是不可能达成的。

    厚着脸皮打电话,约每全体队员中午马上到东区篮球场集合。
    因为下午男队同时也有比赛,我没有叫教练matthaus和其他几个常来帮忙的男队主力来,而叫了阿标、防空洞、耗子。

    【训练笔记  11月30日  12:45——2:00
    1、混合防守(盯人+联防)
    2、抢篮板】
    这种混合防守完全针对信科二人组:3人联防,禁区内摆成三角阵,守死区域
不动;2个最有防守力的人放出去寸步不离对吴、黎二人贴身盯防,只要她们持球
杀进来,守这个区域的人立刻施行夹击,2人夹击甚至3人夹击也无所谓,务必不让她切入和出手,放开其他三个人走空也不管。除了吴的三分之外,远投随她们投,坚决控制篮板。

    很复杂的战术,对于连盯人都盯不牢的初学者来说。替补和男生组成模拟对
手,耗子模仿无孔不入的黎,防空洞模仿凶悍的三分射手吴,我负责盯防“吴”,拼命叫“夹击”“卡死底线”,纠正每个人联防和夹击的错误,大家在进步,明确了守死禁区和底线的共识。

    那是训练成效最显著的一次训练,谢谢你们,陪练们,谢谢你们,队员们,我知道这样不符合运动规律,可是没有办法。

    两个小时后,比赛开始,有点兴奋,有点疲惫,因为料到结果,所以很平静,因为男队也比赛,没没人关注我们,没人指着骂我,所以放松,第一个球,我
很轻松助攻大真进了。

    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我们这个万年烂队,竟然奇异的和n年冠军,演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对攻战。

    2:2
    4:4
    8:8
    10:10
    12:12
    ……

    上半场结束,回过神的信科人,对16:16的比分莫名惊讶时,也许我的惊讶更甚。

    Unbelievable!!我们!我们!我们竟然做到了!

    完美的阵地防守!拼篮板、拼位置原则彻底贯彻!

    底线守死,黎一个篮底跳投都不中,只能靠抢断得分,防守黎的红梅万岁!

    吴恐怖的三分球,一个也没中,其中一投被我盖得干干净净。

    大真,面对冠军大放光芒!丝毫不逊平时最害怕的黎!优雅的中投独得8分!

    一般只负责单档掩护的晓灵,紧逼下转身投篮打板入框!
    
    第一次先发的露露在对方篮下横冲直撞,抢下进攻篮板补投命中!

    中场休息时,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事实!我们能赢!我们会创下也许是“三×杯”史上最大冷门!从未有胜绩的球队淘汰卫冕冠军!

    是我的错,我没有对我们的胜利坚信不移,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在不到一周内脱胎换骨,变成崭新的一支真正劲旅,足以和任何一只强队抗争,我没有那种必死求胜的意志。

    所以,胜利女神只是在我们身边微笑的招了招手,就飘然而去。

    下半场,那样的平淡无奇,吴3个三分——恕我无能,她出手太快了——我5次犯规离场,这时双方只差3、4分,可是我知道,没救了。

    我队只有我一人控球,失去控球者,面对速度飞快的黎,根本没办法带球过半场。

    果然,残酷无情的抢断快攻,我们的防守如此仁爱,连战术犯规都不懂……

    大真最后一次杀向对方禁区,居然连过数人,但,无法再把球射入篮框。

    22:29,7分,输了……

    只有比赛结束后,我才深切的感到:我是那么接近胜利,接近那那难以想象的幸福,尤其是获悉男队竟然史无前例的战胜豪强法律后。

    当然,他们的胜利有水分,因为法律出线成定局,而如果信科女队输球,她们就要被淘汰,那种压力之下的反弹不容小视。

    我们自己的心理准备不足,放走可以把对方逼入绝境的机会!

    后来一年内,我做梦都经常做到,那场比赛,如果打到最后一分钟平分,打到加时,打到最后一秒一分定生死的情形,我封住吴最后一个投篮的情形……

    球场没有后悔药阿……

    “任何比赛都一样,空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这样漂亮话都是毫无用处!人们只会记得胜利者,而失败者,即使曾秀出怎样的片断,也是等于白费,没有人会记得,会在乎!

     可是,我,要说,你们今天,真的,打出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你们球队,真的是支好球队!”
                                          ————摘自漫画《哨声响起》

    是的,虽然这场比赛没人看,虽然我们输了,可是,我也要说,我们球队,真的是好球队,我们,打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我感到无尚光荣!为了冠军队面前大放光芒的诸位,为了短短时间内改善的进攻,为了顽强严密的防守,为了诸位的付出!为了我们不再向任何所谓“强队”低头!即使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看我们的球,支持我们,我也感到无尚光荣!

    可是,这是无用的光荣,注定被人遗忘的光荣,实际结局是,我们以两战两负的成绩“再次”小组赛就被淘汰,而一胜一负出线的信科一路凯歌,平均每场胜对手20分以上,顺利再次卫冕,半决赛对阵曾经输过的岭院,更是赢了25分。

    而对阵我们的这场胜利,也是她们多年对战历史中胜分最少的一场!
    
    历史,是给胜利者书写的历史,可是,不要忘记,我们这个“烂队”谱写的光荣!
        
    而且,我们不会满足这种无用的光荣的,我们也要创造历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七)

    接下来两年,我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学习昏昏碌碌,当了系篮球队长后,篮球某种程度上成了负担。为了基础非常差,水平和心智都根本不具备竞争力的球队,却还想求胜,这就是根本矛盾。
    我借了很多篮球书看,画很多战术图,安排每次训练和友谊赛,都之前写计划,回来做笔记,看nba的时候,我似乎突然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记得一个冬天森林狼10连胜,我看了很多狼队比赛,一点点欣赏吸收他们精妙准确的三线快攻。如果把这招学下来,一般学生比赛是不会有对手。
    虽然厌恶,但我还是饶有兴趣的看76人队的防守,凶悍的包夹,迅速补位,放掉谁,夹击谁,怎么轮换……
    还有步行者,miller和rose的底线走位,如何经过2重单档,那样“挤过”n个大块头后跑空位接球投篮。

    不喜欢湖人,完全彻底不喜欢,菲尔吹牛,什么三角战术,根本不是,想骗看么多年公牛比赛的我们么?甚至连INSIDE-OUT都不是——直到01-02赛季,湖人才刚刚勉强学会怎么打INSIDE-OUT。
    他们只是乱打而已,因为拥有两个超级巨星,就有了乱打的本钱,可这有什么好?我一点也不觉得好。

    那次开拓者和湖人大战,我根本对开拓者毫无认识,也不认同他们的人和战术,可我支持开拓者,因为不喜欢湖人。
    也许这再次证明,我喜欢公牛不单单因为他们的人吧,就像皮朋、菲尔,当他们效力其他球队,我也没有什么认同感,同样,下赛季jay晃过jordan换手上篮,我也会鼓掌欢呼的。
    虽然,两人都是我的偶像。

    去公共大课室上好像是军事理论课,上课前不知谁把大投影仪打开,电视播本港台,开拓者正领先。于是容纳300人的大课室乱成一团,倒湖和拥湖展开口舌激战,一直绵延到上课,老师把电视关掉,这时一堆家离学校很近的人纷纷翘课回家看球。

    突然盛开的玫瑰,简直太让人惊艳!rose!一个一直做替补控球的人,在锋线大发神威,连续4场大砍超过30分!和miller一起,火力四射。我上着体育课——选修乒乓球,举起左手对这那帮选修篮球的男生喊:“左手,左手,rose是左手,我也是耶。”然后是一阵嘘声。我入迷的观察他每一个动作,和其他人好像差不多但就是不一样的节奏,柔顺的出手,传球、跑位。
  
    他肯定会大放光芒的!也许能得到miller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戒指。

    00-01赛季,一个我觉得最最不可思议的赛季,打法最最难看的76人进入总决赛,还有以最最耻辱的方式输掉的国王。
    枉费我深夜起床看国王vs湖人,怎么可以这么软骨头呢?那样丢掉后场篮板,那样传球失误,那样在最需要控制和配合的时候乱放三分,乱单打切入?是职业球员么?是想赢么?
    那么多才华横溢的人,都这样被混乱打法浪费,真不知道教练想什么的。    

(八)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里有液体要掉出来?
    明明,明明总决赛双方都是我不感兴趣的球队和球员:一边是打法呆板单调,战术倒退的费城,领头的天才I3似乎还没搞清楚5人制篮球到底怎么打;一边是我一辈子不会认同的湖人,奢华、自大、狂妄、狐假虎威、诋毁对手人格,似乎是我讨厌的那部分美国风格的代表,shaq&kobe,也许上天赐予他们适合打篮球的一切天赋,但我就是无法欣赏,天意吧,从96年,我们都是高中生时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我的眼里有液体要掉出来?

    这是我一年前看完总决赛第二场写的一点东西

【     每一寸地板上的争斗---总决赛观感

想起以前的经典总决赛镜头,总难忘洛文和马龙的地面缠斗,pippen的界外捞球,jordan传球kerr的信任,这些都表明公牛不是靠明星赢球,是靠超人的斗志
和全队一心的团队精神。没想到这样的球队今年又见到了,而且是两只。
看到snow,bell和那个52号白人(不记得名字)在o'neal前勇猛上篮--想想
snow的脚已经断了,52号更是在o'neal面前抢板,扣篮,lue和happer寸步不离
紧逼iverson。双方再没分明星和板凳仔,上场一分钟也贡献全力,而胡人也不再象平时般潇洒,和对手全面缠斗,多如牛毛的夹击,记得fisher的抢断?每一寸地板都成了战场。这样的比赛,我只能大叫:经典,经典!!
没有人再敢轻视76人,今天oneal和kobe都极佳发挥,尤其oneal几乎4双,而iverson很一般,但胡人不过小胜9分。双方只在毫厘之间,决胜负的将是斗志,团队精神和注意力。这也说明前几只被胡人横扫的队输在球技之外---他们的整体球技都强过76人,只是少了一股气。
让我们再看球场板gradiator的上演吧,不论谁赢,都是勇士!】

    第三场,和几个男生一起在影院看的,最后时刻,oneal六犯离场,iverson飞起来一样打出小高潮追到只差一分。似乎,似乎费城的咬牙苦战要得到回报,曙光就在眼前,我的心绷的紧紧的,上天赐予iverson命中率吧,虽然并不欣赏你,可是现在只剩下你对抗湖人了,拜托。
    kobe若定的跑投,hurry致命底线三分,费希望破灭了。

    那种经历长期艰辛才好不容易达到最接近的胜利,似乎再伸伸手,再奋斗一把就可以摸到,却越离越远,飘然而逝,这是怎样的痛苦阿。

    离开影院,我对同伴说:“也许,这五年,我看错kobe这个人了,也许他真的是个伟大的key_man”
    他说:“你没有错,但人是会变的”

    第五场,一切悬念都不复存在,筋疲力尽的费城越拉越远。最后时刻,iverson被换下场,空虚绝望的双眼望着场上,似乎什么也没看,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想,全场“MVP”的呼喊和他毫无干系,正如世界杯后的金球奖和靠在门柱上的卡恩毫无干系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那个大限,让一切结束的大限。最像土匪,凶神恶煞的盖格尔用一块大毛巾,紧紧搂着iverson的头,遮盖住他的脸,是的,不要看见那一刻吧,谁都知道,面对大限,他受到的伤害最重。
    这是我看到队友之间情谊最感人的画面。

    是的,我根本不想提媒体乐道的iverson带13处伤打球之类,如果这个值得乐道,当年为了拼季候赛而重伤,两年免战,很可能葬送职业生命的格兰特.希尔怎么算?腿断还打的snow怎么算?总决赛后就伤重被迫退役的盖格尔怎么算?今年背伤沉重的T-MAG和B.davis怎么算?

    媒体造势,算了,可笑有那么多所谓的球迷竟然因为这样的泡沫宣传爱死了iverson,拜托,你们了解那个孤傲而我行我素的人么?他也许最痛恨这种廉价的同情吧,运动员最不屑的就是用伤病做发挥不佳的借口——这也是我不屑oneal的原因之一。

    随着这场总决赛,我感到,nba,陌生了3年的nba,回来了   

(九)

    回来了,都回来了。

    君临天下的“波神”Jordan;曾让年少的我目眩神迷的“神奇小子”Jason Kidd;烂了n年突然靠海外兵团一飞冲天的小牛(不过我还是要狠狠骂它一句:钱堆出来的杂牌军);熟悉的海蓝色队服,熟悉的一号球衣,似曾相识瘦削昂扬的身形,“南瓜头”代替了penny,在温暖的奥兰多再次起飞。

    最后的秋天,学院饭堂的电视,周二和周五晚上的nba转播,似乎给我除了皮蛋瘦肉粥之外的温暖。
    那个穿着蓝色队服的23号出手柔顺依旧,顽强而无奈的防守;“虐待狂”tinsley在他面前大放异彩夺下大三元,感叹时光苒尔的同时,喜欢死了这个匪里匪气的混小子——我写的一个篮球小说的第二主人公就是以他为原型。

    全明星赛,我一边趴在窗台上擦玻璃一边看,入场仪式中,jordan竟然是东区第一个,而不是如当年最后一个在万众欢呼中出场,我气的要死,什么时代,太不尊敬前辈了!
    当“波神”扣失那个扣篮,我简直差点从窗台上倒栽到楼下!天哪!
    我老爸在厨房狂笑:“廉颇老咯,一场比赛要上三次厕所咯。”我ft。

    kidd,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球队,属于自己的天空,恭喜你。
    很奇怪的感觉,虽然7年来一直是kidd的死忠,可只是在旁边欣赏而已,只是看着他打出一个又一个美妙的助攻、上篮、投射而已。我不奢望什么,什么最有价值球员,什么总冠军,我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我没有想到他能达到这样光辉灿烂的高度,实在是太惭愧了。
    很多步行者的球迷,为miller辛劳半生而两手空空不值,狂热向往他有生之年拿下总冠军,可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只要kidd能健康开心的控球组织进攻,我就很开心了。

    他的天赋,他对比赛的超卓理解力,他的被压抑的才华,他曾经燃烧的热情和狂放,他的无私无畏,他的变成熟(变老),我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终于,01-02赛季,在新泽西,他创造了nba的奇迹。

    可是,我还是一边听着《你的样子》,一边在网上搜罗他小牛时期的一切照片和报道,我受不了他皱着眉头深思熟虑般打球。

    到底今年的季候赛,留给我的最深记忆是什么?是拖着膝伤的tinsley面对联盟第一控球kidd时的慌乱和不甘?是miller不死的意志和神射?是国王和小牛那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混乱不堪的抢分大战?是露出英俊的胜利微笑的webber?是狂野的皮尔斯跃上记分台庆祝事隔16年重回东区决赛?是网队最终锁定东区冠军,马丁赤膊欢呼,kidd缓缓举起银杯那一刻?是walker毛巾下的热泪?是不屈的bibby加时赛一人面对五人的战争?是血流满面的kidd?背上堆着冰袋的T-MAG和B.davis?
  
    还是那个让人心碎的踩线三分?小collins面对鲨鱼的顽强无助?

    谁知道呢?也许有的东西转眼就忘了,也许会记一辈子。

    非常非常替一个人可惜,大致,当年我们都认定他是大梦那个级别的人物,会是伟大的nba中锋,可是,现在他落到没有一个队想用超过100万一年签他,落到要死皮赖脸在夏季联盟混饭吃的窘境——那都是些什么垃圾现役球员才在夏季联盟拼死拼活阿!绝对不是因为同为中国人而偏袒,看那么多nba球队比赛,大致的实力绝对可以在10支以上球队当中锋&大前锋第一替补,不是那些benchwarmer可比,可是,当初毁掉他前途的人,现在还要继续毁掉他的前途,还有什么话说呢?除了眼睁睁看着一个天才消失,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kidd,在50×90呎的球场完全燃烧吧。
    公牛,回季候赛吧。Jay,不必效法某神,走自己的路吧。
    Tinsley,一路走好,接好miller的班。

    还有,希望胡学峰可以重回国家队主控,希望杜峰和朱芳雨能扛下国家队的小前锋担子,希望易建联早点出国读书打球,希望……

    算了,还是希望一下自己好了,考上研究生,能够享受大学的宽带网络,看网路电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