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emories作品——恐惧的总和 |
|
蜘蛛 一直就想给memories的作品写一篇评论。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给我这么多的感动和震撼。他的长篇仙流三部曲《理想而已》、《成全》和《夏天》几乎可以说是SD同人中里程碑式的作品。 《理想而已》：青涩时代 这是我看的memories的第一部作品。老实说，读这一篇时我还没有特别注意memories。他写的是青涩少年的初恋故事。流畅的文字，条例清晰的叙述，清淡的风格，通篇感觉一气呵成，显示出了不错的文字功力。 但是也仅此而已。至少我在最初读的时候只有这些感觉。仿佛在读一段优美的青春物语，即使有阴云也在遥远的天边，即使嫉妒混杂其中最终也能变成祝福，即使受到死亡的打击也存在着希望。是可以听着音乐，吃着零食，甚至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轻松欣赏的故事。只是通篇读下来，心中有几分无法言喻的不安，但究竟是什么，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时的心情也许类似于结尾时的仙道，虽然带着难以表达和不清晰的不安，但是更多的是对未来热切的希望，就连和心上人的离别都是下一次重逢的序幕。 故事结束的时候，memories很清楚的标明这仅仅是第一部。所以我那时就带着一个读者的热情，等待着这篇故事的续文。 众所周知，memories并没有写《理想》的下文，我看到署着这个名字的下一篇故事就是引起了不小争议的《成全》。
作为一个粗心的读者，我坦白自己其实是在看完了整个故事之后，才发现作者和写《理想》的竟然是同一个人。读的时候没有任何似曾相识的感觉，用词甚至笔调都似乎变了一个人（当然也不排除我读《理想》的时候不够专心的原因，因为《成全》和m大的下一部作品《夏天》，在我看来风格转换的就不大）。 读《成全》的时候，感觉就全然不同了。文章是以阿牧作为第一人称写的。这似乎也是memories的习惯，用第一人称的手法，让整个故事和所有人物都是以一个人的视角和观点展开。客观的描述却带着主观的感情色彩，故事也由此更加扑朔迷离。因为我们只能跟随着这第一视角观看着全部事态的发展，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心情由于不确定而更加起起伏伏。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描写冷静如何战胜温柔的故事，而同时也是一个本性如何战胜道德的故事。其中对感情的剖析真是入木三分。他告诉我们在感情面前，无所谓对与错，付出与得到更不会成正比。绝对没有投入多少就会得到多少的道理。我们也许不能嘲讽伤害一颗真心，但是却没有以相等的情感回应的必要。 《成全》中的仙流也好、牧藤也好和《理想》相比都已经改变了很多。特别是阿牧。memories似乎特别喜欢用他作为模特来体现时间这个魔鬼在SD中那群阳光少年身上留下的种种残酷痕迹。《理想而已》中的阿牧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光芒，而《成全》中的阿牧则早已是脱尽了少年时曾有的狂傲和霸气，成为一个随和平庸的普通男人。也许memories的目的就是通过牧绅一——一个在那意气风发的时代、在一群热情似火又狂妄不羁的少年中都曾被称为“帝王”的人——在经过时间的磨砺后都会有怎样令人吃惊的改变，来告诉我们成长在某种角度的可怕。 但是在他笔下的仙流是不变的。他们两个人以某种方式拒绝长大。在现实中，很难做到，因为人怎么可能不变呢？所以两个人也根据周围环境的改变对自己做着调整，但是内心深处甚至作人的原则都固执着保持着自己的天性。 《成全》中虽然通过阿牧的角度，向别人描述了流川的种种琐碎细节来证明他作人处世的独断和唯一。 “但流川的生命始终是他自己的，其他的人都在点缀他的生命，没有了那些点缀他也是好的。” 可此文中真正向我们表示自己拒绝长大的是仙道。儿童和成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也许就是对自己的天性是否掩饰。《成全》中的仙道，由始至终都在向所有人无言的宣告，他只愿意根据自己的天性生存。违反他本意的事情，无论看起来多么美好，他也会坚决的把他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对此，他毫不顾忌也毫无怜惜。 保持自己的天性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即使成功了，在别人看来也类似于异类。《成全》中，通过阿牧的嘴，说出了普通人对这种人的感觉： “我坐在街边的椅子上继续抽烟。我在想流川，他真是有本事，他真是不一样，上天特别眷顾他，本来我想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得到幸福呢？可他得到了，就想我们在想他睡觉骑车为什么没有被撞死呢，可他就是没有，他的车被报销了，他却好好的，还在不满意自己被吵醒了。他是爱自己的，又是那么的强，搞得别人也不敢招惹他，你打他一拳，担保有一拳回来，他也不多打，只是一拳是一定的。他是对的，这世上找一个爱你的人真的太难了，自己再不多爱自己一下，还怎么撑过漫漫人生。 “爱情是太奢侈的东西，也许普通人不该拥有，仙道和流川是不太一样的，我们不能和他们斤斤计较的，我得到了我所想的，这就够了。” 由此看来，爱上这样的人物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阿牧在流川那里并没有感到受伤或者悲哀，只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从开始就不算爱。阿牧只是希望通过照顾呵护某人来填补自己心中的空虚。 而流川则是被他的行为感动，因为某种相似的模式触动了他心中最纤细的那一根神经。因为曾经由此错过了什么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其实也不了解的空白，在不明了自己所需之前，他选择了一个最先送到自己眼前的机会。这就如同订牛奶，在没有一个充分必要的前提下，在质量都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大概都会选择送货上门的。其实即使如此，流川还是对阿牧很好的，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努力和容忍，直到确定阿牧的背叛和放弃。老实说，流川的离开几乎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这一段牧和流川的对话： “我说：“枫，你爱我吗？”我随口问问，我想看他内疚一下，我总想他为我动容一下。 绝笔！！！！！ 而藤真的致命伤就是他不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也不了解自己爱上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受的伤害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自残。 整部《成全》都弥漫着一种冷淡而理智气氛，通篇几乎没有很激烈或者很缠绵的爱情描写，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一场喜剧，从一开始就是。最后果然每个人都可说是得偿所愿，没有失意者也没有失败者，皆大欢喜。我觉得唯一的缺点就是memories大概对美国的大学不太熟悉。在美国的法学院是不需要穿黑袍的。接下来，memories写了《夏天》。
视角再次转到了仙道身上。也因此我总是把他看作《理想而已》的续篇。在这部作品中再没有任何第三者打扰他们，一切冲突只体现在两个人之间。不过这一次发出自我宣言的是流川了。 在这里，流川是始终坚持自我的。他的人生早就是既定的，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一开始，仙道把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当作一场认真的消遣，可不知不觉就沉溺其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主导。后来才发现，原来由始至终，流川都把这一切当作一场夏日的越轨。 其实流川也并非不是不心动的。只是仙道也好，这场恋情也好，乃至由此感受到的一切快乐心动，都不在他已经规划好的人生计划之中。对于流川来说，没有在计划之中的，就完全可以当作不存在处理。于是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和轨道生活下去。把那一切都当作一场夏日火热的春梦，快乐过了，然后梦醒了，醒了就去干自己本来要干的事情，把刚刚经历的一切虚幻抛至脑后。 可是这份快乐过分真实，过分美好，让流川这样几乎从不为外物所动的神仙般的人物都难以抑制的动了凡心。于是在对这快乐的渴望达到一个临界点时，他会回到神奈川，去寻找这快乐的根源。他始终自信那快乐会在原处等他，因为象他这样的人大概从没有遇到过拒绝。 仙道的确在原处等他。原因和流川差不多。虽然处世的方式大相径庭，但他其实和流川是一样的。有着天生的我行我素，和骨子里的独断专行。诱惑是双方的。流川体会到的快乐和美好，仙道同样也感同身受，而且程度更深。因为他活得比流川要悠闲和散漫，相对的，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回忆。回忆其实是件再磨人没有的东西，他会把一切不愉快和不理想都剔除，只剩下对快乐的渴望。 可是仙道始终是被动的，他总是被动的等待，而不是主动的抓住什么。也许他自己也对这份感情始终心存恐惧。恐惧自己或者流川变得过分认真，把已经建立的默契破坏。好笑的是这份默契并不是为在一起而建立的，而是为方便分手才存在的。他们都是习惯独自生活，畏惧也厌恶他人闯入自己世界的人，即使发现对方即使存在于自己私人空间也很契合，但仍然不肯认可这种改变。 本来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种默契的你来我往，但是变故产生了。仙道身患绝症，他打破了过去等待的惯例，第一次想主动的抓住什么了。 “我现在可以说到死都爱你了。”（仙道语） 也许只有死亡才真正能令两个人坦白。仙道因为死亡而不再对自己的心和情感恐惧了。而是换成流川感到恐惧。他突然发现自己最真实最温柔的梦境遭到了致命的威胁。流川是极端现实的，即使是梦想他也要让他变成真实存在的。对他来说，唯一脱离现实的梦境就是仙道。也因为这份唯一，仙道对他来说也是不可替代的。于是他同样打破自己的习惯，希望甚至命令仙道活下去。而仙道也顺从了心中那份感情坦白且得到回应后的激动，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花。 故事在此时结束了，这个结尾其实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但都让人感觉，无论两个人还能不能在一起，都是幸福的。因为心中的爱终于不再遮遮掩掩，统统坦白出来了。我心中一直萦绕的不安和焦虑似乎也可以烟消云散了。但是我忘了最好的作者总是喜欢让读者出乎意料。没过多久，《夏天》番外诞生了。 《夏天》番外：恐惧的原点 我至今仍记得这篇文章第一次贴在学院时的情景。那本来是个热闹的下午。大概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多吧，一次刷新之后，我突然发现署名memories的《夏天》番外赫然出现在了学院的最上面。我可以说那之后的整整三十分钟，那个下午在学院停留的分布在整个世界的拥趸们都鸦雀无声的阅读着这最新的故事。然后，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就我个人而言，则是心中某种早就存在但我一直不明就里的东西终于脱壳而出。也许这就是我在阅读memories的作品是始终有的几乎呼之欲出的恐惧。因为在读时最大的感觉就是流川应该就是这样的。从不理会别人的目光和感受，按照自己的方式安静而努力的活着。对于打扰自己的一切决不会姑息也不会留情。即使这种打扰是可以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也不行。到了《夏天番外》的时候，果然变成了现实，他一生唯一的脱离常规的心动和心动的对象仙道，无论是这种行为还是这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可能会干涉和威胁到他生活规划的障碍，于是他在那一刻也没有任何顾忌的将他们抛弃。 随后他发现自己铸成了大错，无可挽回的大错。 流川枫这个人是得天独厚的，也许他的欲望并不多。但是也因此从没有失望过，无论想要与否，他得到什么大概都比其他人容易些。因为看重的东西很少，所以能真正伤害他的东西实在不多。而我想说memories真是一位虐流大师。虽然在他的笔下似乎仙道更惨一点，但是他留给流川的却是最可怕的惩罚——绝望。 我看《夏天》番外的时候，伤心的是两个人的感情，但最终的同情却是给流川的。正如memories写的一样，仙道到死都还爱他，大概也因此是平静的离去。因为他既然选择安静的离开，就表明他不希望自己的死给流川带来任何困扰。他最后的想法大概是就让这个任性的小孩继续坦荡的度过没有自己的余生好了。可惜事与愿违，流川到底是知道了真相，从因为他那任性固执的行为伤害了好友而心存怀恨的越野那里，从毫不知情而无所顾忌说出儿子走时情景的仙道的父亲那里，他得到了最客观对他来说也最残酷的真相。 于是流川终于醒了。从来都按照自己设定的规律生活，所以觉得自己极其现实的流川突然发觉自己终于清醒了。原来自己这么多来其实一直都生活在一个梦境中，一个仙道营造的美梦，因为有他的存在，自己才真正活得充实。现在这个梦境被打碎了，而且是永远不会再存在。而讽刺的是，因为是自己亲手打碎的，所以才变得比任何一种结局都绝望，也完全没有迁怒或者复原的可能。也许在知道事实的那一刻，流川宁可仙道是死在手术台上的。 大概我也一样。
温馨的短篇。太温馨了，以至于我都曾经怀疑不是memories写的。但是很快我有否定了自己。memories其实从《成全》开始就有了自己固定的笔调和文风，而且一直在提高中。《盒子》也是这种特有风格的产物，只不过读起来感觉全然不同。慈祥的店老板作为第一人称，从一个老人的视角，我们看到了两个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爱情而努力而坚持的孩子。平铺直叙的故事，喜剧的结局，是看完《夏天》番外后疗伤的上品。 《断翼》：堕落天使 始终觉得《夏天番外》是虐仙流的极至，所以当读这个短篇时，虽然结局也可说是惨绝人寰，而我竟然也挺过去了。这一篇与其说是爱情的破灭不如说是梦想的破灭。仙道对流川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寄托，一种期盼、一种对破灭的一去不返的自己的怜惜。说流川对仙道的行为是欺骗也很勉强。流川不过是刻意出现在某处，而仙道上钩后，故意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已。其实仙道也没问，再说那个时候，就是流川说了自己是谁的弟弟，仙道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仙道对流川的奉献都是自愿的，一种对梦想以及流川身上自己影子的的追忆。而流川其实真正爱上他的，只是自己不知道也不承认。而明了的那一天也是彻底破碎的那一天。堕落的天使与其说是仙道不如说是流川。也许让流川这样的刃感觉到爱情的滋味，然后又永远的失去他，就是对他最大的悲剧。因为他本来是可以一生不食人间烟火的，当沾染了凡尘之后……真是凄惨，对我这个读者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