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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缅怀系列——《篮球飞人》(3)

spiegel

“有人看的小说就是好小说。”——王小波

在上面这句看似偏颇甚至无意义的论断中,隐含了王小波对小说分类的一个概念:小说只有好坏之分。所谓“文艺小说”、“历史小说”、“爱情小说”、“武侠小说”之类的名词,不过是编出来给那些文学评论家混饭吃用的罢了。
同样的标准也适用于漫画。漫画,只存在画得好与不好的问题——倘若只因为某某是少女漫画而错过一部优秀的作品,岂不可惜?
因此,从这一点上来讲,销售量超过一亿册的《篮球飞人》毫无疑问是好漫画。
那么,它到底“好”在哪里?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漫画作为一种能吸引青少年的文艺载体,其“虚构性”是最基本的因素。正是由于构建在虚构的世界上,漫画才能把战争、爱情、仇恨、理想等主题以一种夸张放大的方式表现出来。而这一特征,正迎合了我们这些喜欢紧张刺激、对生活充满幻想的年轻人的口味。
而且,漫画的情节越是具有张力,各个主题之间及其内部的矛盾冲突便越发可以迫现出来。就像用放大镜集中阳光的力量,足以造成焚烧。成功的漫画,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表面化和夸张,反而令人觉得非常深入而写实。
这一点,《篮球飞人》也做到了。
并不是说那动辄两米的身高“写实”;让读者感到真实的,是那轻率而单纯的爱情、冲动而直接的行为、简单而伟大的梦想,以及,叛逆而脆弱的心理。
所有这一切,由于作者细致入微的刻画,使得几乎每一个年轻读者都能在书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以中国的读者群为例,尽管对日本的背景不甚了解,但因为作者将故事的发生设定在人人都会经历的高中时代,又选用篮球这一广泛的运动作为题材,从而使角色代入、产生共鸣成为可能。
概括地讲,“人物塑造鲜明突出”不过是表象,“虚幻中透露着真实”才是《篮球飞人》成功的首要原因。
当然,还有其次。

“人人都爱看成功史。”——金庸

显然,《篮球飞人》讲述的是一群热血少年追逐梦想并一步步迈向成功的故事。
由于前面讲过的原因,读者在被吸引并将自己代入到相应的角色中后,自然而然希望代表自己的角色能获得成功。
而在《篮球飞人》中,最容易被代入的角色,当然是作者着墨最多的“湘北五人组”。
和其他的同类型漫画一样,作者也为主角们设计了不断升级的战斗以及越来越强的boss;但是,由于作者的写实——时代背景的写实、人物塑造的写实、绘画风格的写实——主角们的成功也更容易被认同,读者由此而得的成就感才更自然到位。
因此,这也就解释了三井寿这个人物为什么能获得大部分读者青睐的原因。
在现实生活里,几乎每一个年轻人在成长中都要经历一个重新定位自己的过程:原先年少轻狂的傲气受到挫折,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沮丧,以及对往日辉煌的怀念;坚强者超越自我,懦弱者则接受现实。
而三井寿,正是其中成功者的代表。
但是,《篮球飞人》真正的成功之处却是,作者是以主角们冲击梦想的失败为结尾的。
这种在书中偶然显现的现实残酷性,经常会使读者心中一痛,从遐想中惊醒,继而对作品的真实性留下更深的感触。
然而,为了得到全民性的成功,作者在最后又将希望留给了主角及读者——终究大团圆的结局是最受欢迎的。
而表现这些内容的,则是比较直观的东西。

“书卷乃养心第一妙物。”——张英

漫画作为所谓“书卷”的一种,要做到“养心”,首先必须“养眼”。
在这里,我并不想讨论井上雄彦简单流畅的线条和干净明快的画风。与这些相比,《篮球飞人》最养眼的是它的画面排版(我实在想不出更准确专业的词了)。
我的一个朋友说过:“看《篮球飞人》就好像看四格漫画一样。”
实在是极为古怪然而精确的概括。
最明显的例证,就是第十七集中陵南教练田冈对于三年里努力组建陵南队的回忆。
“不,离家近。”
在这里,作者干脆将版面排得和四格漫画一模一样。
与此相似的还有樱木将篮球砸在赤木头上之后的段落。
而在其他地方,尽管不像上面两处那么明显,其“笑果”却大致相似:《篮球飞人》的搞笑包袱,都是在相当正经甚至紧张的情况下突然抖出;这种方式,应该说是深得四格漫画的精髓吧。
而《篮球飞人》的另一特点——在每一章结束后的圆圈插图,则是四格的延伸,只不过附加了“翻页”的效果。
这种强调“轻松阅读”的排版方式,正是读者不忍释卷的一大原因。
除此以外,在描写书中的重头戏“比赛”时,井上雄彦还用上了三大传统法宝:
(1)计时器&记分板
时不时出现的计时器,不仅可以用来掌握比赛的节奏,也是作者控制叙事节奏的道具之一。利用这个东西,作者可以轻松地在“慢镜”和“快放”中切换。
而井上的优秀在于,计时器和记分板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每每当读者想知道比分如何时间还剩多少时,它们就出现了。
(2)观众
没有这个第三方力量,比赛就无法进行下去。
作者在强调观众对比赛的影响的同时,既利用其推动情节发展,又实现了多角度描写。
(3)回忆
每当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刻,“回忆之男”木暮公延就不再关注比赛,却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毛病,后来又传染给了赤木、三井、鱼住、田冈以及泽北的父亲等人。
总之,似乎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爱遥想当年。
但我们不能说这是坏事,毕竟作者在靠这种方式增加情节张力。当然,是否有“拖戏”的嫌疑我就不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我们的结论是,井上雄彦是个深悉如何吸引读者眼球进而抓住读者心理的漫画家。

“进行时ftp上的版本真糙。”——spiegel

站上的这部漫画并不是《篮球飞人》而是《灌篮高手》。(恐怕年纪小一点的读者都不明白这之间的差别)
或许是正版,但其翻译质量之差,直追当年盗版的最后几本。
例如在第七册中,当篮球部一片混乱、宫城流川开始与三井一伙大打出手时,抱着安田跪在一旁的樱木,在《篮球飞人》里的台词是:“我落后了。”而到了《灌篮高手》中,则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杀得眼也红了。”
原先的笑果荡然无存。
因此,我在这里呼吁所有的有识有力之士,请把你们手中印刷精良、翻译准确的版本上传到这个ftp上来。
这种伟大的行为,应该比得上造十几级浮屠了。
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