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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欣 作者:悠翮
地址:藤之宫
每个人都是负心人。
花形负了藤真,流川负了晴子,仙道负了弥生……
可是,每一个人,我都没有办法恨,甚至,讨厌。
迫不得已。
负你千行泪,系我一生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然而人世间种种,就在这不得已中。
种种深情,终归虚妄。
有幸运的,如仙道,乃至弥生。
求仁得仁,夫复何求。
然而,别人,情深无限又如何呢?
纵使你的容颜铭刻于心,纵使往事历历在目,深情也只能蕴藏于心。
刻进骨里,却只能烂在骨里,死在骨里。
直到,和骨一起化灰。
化骨扬灰,也不许重见天日。
说一句无缘就可以了吗?说一句,来生……就可以了吗?
三生石上,莲花开了又谢。
今生未过,情犹难了,缘已断。
是他亲手生生斩断。
在无数次的思念里,他会回想情人的头发,从他指尖中丝丝滑落,一低首的温柔,铭刻到生生世世。
真的不会后悔?
柔软,光滑的头发,情人的眼泪,天空的雨,三生的约定,真的不后悔么。
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想,如果是我写,我会让藤真紧紧抓住他,说,什么海南翔阳,什么正教邪派,什么夷汉之别,什么男女人伦,我只要你。前世来生,尽属虚妄,我只要现在。如果你仍然要走,那么,请先杀我。不然,请看我死再走。但是不是我。所以,是没有结局的结局。
再看,沉吟许久,忽然明白那样作,不是藤真。
行到水穷处,如何才能更进?
只能,停下来。
等待,万般思念的云生。
藤真醉了。
花形,你为什么不醉呢?
好解了千愁。
不肯醉。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之后断人肠。
草色烟光残照里,黯然销魂者,唯别离而已。
只能这样了。服从命运的安排,说,今生已过矣,来生,决不放手。
喜欢武侠原因,是因为他们永远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坚持着希望,在最悲哀的时候,都微笑面对,在最不可能的情境下,追求心里真正追求的东西,而且,他们做到了。所谓童话。
然而童话有格林的版本,也有,安徒生的。
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小美人鱼却只能在刀尖上跳舞。
寒夜的花藤故事,是海面上蔷薇色的泡沫。
“既然要了断,就要绝对。”
这是花形。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此萧郎是路人。
他要藤真理解“他执守的生命的目的”,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这样的抉择,在故事里,果然是合理的,不可抗拒的。花形,做得理智。
江湖人,真正要的,真的是江湖地位么?一个身份?他是海南,他是翔阳。可是,他还是他的爱人,这难道不是生命更本质的东西吗?
花形的局限。
他所生长的环境,决定了他看不到这一点。花形,他只能说,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责任,从生下来起,就必须担负的责任。
藤真如是,花形如是。
所以,寒夜孤星,两两相望,永不能靠近,永不能携手。
所谓鹊桥,不过是世人添上希望的安慰。
望断连天衰草,无言谁会凭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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