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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列车进行时

Dr.L

  车窗外飞掠退后的是电线杆。
  遥远的,那是田野。阳光,蓝天,还有少许白云──

  今天的广岛是个好天……
  ──我们的列车正离开广岛,驶向秋田县。

  车厢有节奏地一震一震。很静。难得有人在轻声交谈。广播里一直在播放新闻和 B'z 乐队的摇滚,空气才不显得太过沉闷。

  * * * *

  “深津。”我把头仰靠在椅背上,对身边的人说。

  他转过脸来看我。“嗯?”

  “什么叫做刻骨铭心。”

  他看着我,慢慢又转了回去。他不回答。

  我知道他不会回答。不用回答。三年了,这点默契总是有的。

  失败,是扎在心口的一把锥子。

  眼眶里有什么液体在隐隐地涌动,我不敢动一下,就这么直挺挺地仰在椅背上,生怕惊动了它。我摸到一条毛巾,把它抖开蒙住脸。别人也许会以为我在睡觉吧?隔着毛巾我用力捂了一下眼睛,挤走了多余的水分。

  但我们始终不明白我们输在哪里?昨夜,我与深津相对无言,泽北没有吃晚饭,关起门哭得像个孩子,反复说的就是“我不明白,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输?”我也不懂。我没有压制住赤木吗?深津没有把宫城良田防在外围吗?一之仓不是成功地透支了三井寿的体力吗?泽北难道输给流川枫了吗?为什么我们还是输了?我设法为湘北找理由,我想找出他们真正凌驾于我们之上的东西,但是我找不到。──我们没有自满啊,我们并不输在团队配合上的!

  泽北昨天的总结陈词颇为有趣,他摇着我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我听了很想笑,可是泪水却忍不住滚了下来。

  我能想象秋田的朋友的安慰,“只差了一分,这只是凑巧”。但我不需要──这是不对的。深津应该同我想得一样,──即使失败,也要像得胜一样──我们不需要任何侥幸。不论输赢,一旦加上幸运值,都会令我们感到无比耻辱。

  湘北是有实力的,我愿意这样承认。但我决不会说它强过了山王,死也不会。但我的心里却又隐隐地希望是这样……我不明白我究竟在想什么。数十年王者的骄傲毁在我们手中,这让我感到悔恨;败在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手下,这让我感到屈辱;颠峰的滑落,让我无比失落;我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学校和朋友,这一切又都让我感到混乱。

  真没劲。

  * * * *

  “河田,我不想回秋田咧。”深津幽幽地说。

  “我也是。”我回答。

  “──也不想留在广岛。”

  “我也是。”

  他叹了口气:“如果这趟车没有终点就好了咧。”

  …………
  深津,我也这样想。

  “我想过了,我不去美国了。”对面的那个人突然说。

  我一愣,伸手摘下毛巾。深津的对面坐的是泽北。“你又发得什么疯?”我问。

  他看看深津,又看看我。不知道神经里哪个兴奋点被触到了。“我要留下来。明天彻彻底底地干掉他们!──如果他们明年还能来广岛报到的话。”

  ──如果要复仇,我和深津一同留级好不好?这句话我咽了下去。因为我发现深津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渴望。

  是不甘心啊!

  “荣治……”我说。

  他望着我,然后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我们全体留下,湘北也不可能再有赤木刚宪和三井寿了。泽北心里完全明白,他只是一时冲动。全日本第一的高中生球员,其实也只是一个率真的十六岁的 2 年级学生。

  * * * *

  “各位旅客,现在播送一条新闻。广岛 IH 大赛十六分之一的比赛刚刚结束,来自神奈川的湘北篮球队未能续写昨天的神话,被爱知县的强队‘爱和学院’轻松击败,比分是……”

  是个极其悬殊的比分。

  我站了起来。其他队员也站了起来。我们互相望着。大家似乎都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长时间的静默搁置在我们中间。

  ……
  ……

  “──爱和学院为我们报仇咧……”终于,坐在我身边的深津轻声道。

  “打赢我们一分,却十分二十分的输给了爱和?!”不远处松本说。

  “怎么可以这样的……”声音来自泽北,他依然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他突然站起,大声说:“湘北怎么可以这样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颊:“他们,他们──怎可以……”

  “荣治……”

  “……”他竭力想忍,可是没用,“他们应该去拿冠军──他们,他们……赢了我们的!为什么……他们怎可以这样?”

  我的胳臂被他握得很痛。
  ──我懂你的意思,泽北,可恶啊!

  泽北跌坐在座位上失声痛哭。深津用胳膊支这着桌子,手掌遮着自己的眼睛。队友们三三两两在说着一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广播里还在继续放送着对赛事的预测以及一则“山王高工领先一步踏上返乡路”的报道。车窗外的电线杆依旧在无声无息地往后退去。家乡秋田离我正越来越近。……

  我想从混乱中理出一点思绪,我想叫泽北振作一点,我想拍拍深津的肩膀和他平静地聊聊天……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