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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又练好把式

最近机缘凑巧,老是看到拳王同志。

先是租DVD看了Michael Mann导的电影“阿里”。Mann同志92年靠“最后一个莫西干人”起家——雄壮的配乐声中,大批棕色的土人在绿得让人目眩的北美原野上修理一身红装的英国军队,让人过目难忘。此后几年间他吃棉花屙线屎只陆续推出了Heat和The Insider两部重量级巨制,可以说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人物。此次用数年时间筹备这部“阿里”,兹题材大,更是战战兢兢,拍的四平八稳,波澜不兴,其实反而失却了该人物的精要——可惜了Will Smith的卖命表演。待到影片最后,金沙萨万人体育场之中,热带暴雨倾盆而下,观者雷动,胜利者爬上绳圈狂喜举拳,一时也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不可谓不煽情,可惜观众看了近3小时不太高明的彷纪录片,早就成了药渣,已经慷慨不起来矣。

无巧不巧,没几天ESPN体育频道又重播了当年的Rumble in the Jungle——扎伊尔这场“丛林之战”的历史录像。看完惊心动魄的八个回合,我想,有些比赛,是难于用任何文艺形式来描述和再现的——因为它们本身太过精彩。

同理,有些人物大概也不适合由任何别人来扮演,比如阿里。

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之中,一个非洲裔美国人,居然可以如此的率性,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嚣张!这个人从现实意义上来看大概可以算是说唱乐的鼻祖之一,总有些做诗的冲动,喜欢在诗里预言自己拳赛的未来——然后用一对铁拳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在阿里活跃于拳坛之时,憎恶他的人数与支持他的人数看起来总是不分上下,许多人天天期盼天降异人可以用拳头闭上阿里那张滔滔不绝的大嘴巴。

然而许多年之后,大家却都爱他。什么美国的,世界的世纪体育风云人物评选,他称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当他抖抖索索地点燃奥运的圣火之际,许多人眼里泛着泪花。

至此不由想起了咱们的状元郎姚明。除了个子以外,“明王朝”的嘴巴似乎也不小。记得早在去年选秀会之前,姚明就曾对媒体说过:Chandler(NBA去年选秀第二顺位)我以前会过,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待到选秀尘埃落定,姚明又有评论曰:Brown(NBA去年选秀状元)和Parker(NBA去年选秀第一轮最后一人)都该请我喝酒才是!言下之意,去年我若去选秀,状元是板上钉钉跑不掉的,到时候Brown最多也就当个榜眼,至于Parker就更是连保证合约都拿不到。对于这些说词,当时坊间网上颇多不以为然的,认为小姚未免狂的过分,有违谦谦君子的优良传统。

我就是其中之一。

姚明公开调侃的这几位:Chandler是初中起就为全美篮球界所关注的未来之星,尽管去年选秀之日芝加哥公牛队用昔日状元Brand去换他被普遍认为是脑壳有包,但他上一季在有限的上场时间中屡有灵光乍现的佳作,让大家看到了极有诱惑力的未来。巫师队Brown的表现虽说很有希望入选史上状元最烂的第一年,但他的体能天赋却是无可置疑的,而他在选前训练营中比下了包括Chandler在内的一众热门高中大个子也是不争的事实。至于Parker,更是以区区十九岁的年龄接掌了冠军争夺者马刺队的场上指挥官之职,也成为近代继魔术师以来最年轻的先发控卫。回头一看:姚明,作为一个没有打过任何一场NBA比赛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外籍球员,有资格吹这个牛吗?

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看到2000年进NBA的土耳其人,在生涯首次NBA季后赛中,面对冠军湖人队,在一众队友全都变成受惊的兔子般缩手缩脚的情况下,独自大砍大杀。在惯在场上当恶人的防守专家Fox的垃圾话和小动作面前针锋相对,寸土不让。国王最后是被剃了光头,土耳其人却得到了自己人甚至对手的敬畏。

我看到2001年进NBA的西班牙人,面对三次NBA防守第一队,新一代巨星Garnett的防守,挤进内线双手猛扣!这个镜头被各大频道放了又放,全美体育播报员的“Ole!”(西班牙斗牛时观众表示赞许的欢呼)吼了好几天。类似戏码后来屡有上演,季末西班牙人顺利当选NBA首位欧洲新人王。

从专为姚明举办的单独训练营一直到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选秀,我不断听到巴克利等若干NBA行内人士对姚明从球技到状元身份的无情挑剔与质疑,还有姚明被选时现场的阵阵嘘声。

卫星转播镜头前,姚明被宣布为状元后似乎并不特别喜悦的面容,他和亲戚兼经纪人的一个看起来三心二意,甚至不无尴尬的击掌。

还有不久之前,NBA第一中锋奥尼尔在FOX电台的一个非正式访谈节目中在听到姚明名字后故作的茫然之状,以及随后的肘子威胁。

我的观点就有了改变,我突然有很强烈的感觉——姚明也许说得还很不够!

当初打把式卖艺须知有云:

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说又练好把式。

打把式并非为了锻炼身体,他自有膏药要卖。打NBA也不是搞全民健身,它有门票转播权要卖。要做一个好把式,姚明不妨放胆去说,当然也要全力去做。

这样,多年以后,大家也都会爱姚明。


始发日期:2002年7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