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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记(插图版)10——虱子

晚饭后联络上海帮,其实也就只有灵儿的电话而已,不要紧,反正咱可以顺藤摸瓜,从而一网打尽。结果这条线索早早断了——灵儿甚孝顺,自称冬至需要在家里留守,于是要见的就只有“外地人”,不,我的意思是“外地虫”虱子。和虱子在电话上订了见面地点,“左手戴手套”之后,放下听筒迅速又约了母熊的大学室友——我们对这几天日程的紧迫性就有这么清醒的认识。

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标从窗口掠过,出租车轻快地碾过大片法国梧桐树的影子,停在上戏后门。天气还是冷得让人一心想吃顿狗肉,在街沿上挺了数分钟后我们决定转移至旁边名字颇可疑而装潢假小资的咖啡店里守株待虱。很快,母熊的室友也加入了我们。

虱子,网名“侠胆雄虱”,活跃于新浪篮球论坛。虱子在太原熬过了醋染的少年时代,目前在伟大首都服酒精浸泡的青年刑期。当然,我党的政策是:仅仅痛思己过,好好改造是不行的,人犯还要从事生产,为社会创造财富——虱子也不例外,丫的分工是:
一个字便是“妓”,
两个字是“娱记”。
三个字“应召文”,
四字“无冕之王”。
——其实时代进步了,还有五个字的“自由撰稿人”(笑)——在其失业的时候。


所谓酒有别肠,诗有别才,虱子乃是为文有别才之士,下笔老辣,殊与年龄不符。其来论坛之初,尝与一干反乔派的老土匪掐架,正如里头一个老土匪所归纳的,反乔派这班土匪年龄较长,经历复杂,有国内有海外,犯罪经验极为丰富,作案手段特别残忍,而且彼此之间有勾结有斗争,只是为了反乔这一共同罪恶目的走到一起来了。虱子筒子当时作为拥乔派的生力军,首当其冲,颇挨了几板儿砖狠的,不过同时也磨练了意志,提高了技术,在硝烟中成长起来了,并逐渐成为坛里掐架的中坚力量。再后来土匪星散,虱子就常有一处奇痒挠不到。于是豆包也是干粮,村长也当干部,揪住当时酷爱灌水的海外活雷锋任我狐冲筒子劈头盖脑就是几板儿砖。因为丫的邪火攻心,招式就不免散乱,破绽如此之大,肥熊理所当然不可不戒地捉住该节肢动物,放在厚嘴唇间,发出“啪”的一声……


后来自然也就成了网上酒肉之交。这次回国去不了北京,素未谋面的这家伙自费南下,行事极有古风——当然,兜里也有闲钱(笑)。Well,古风归古风,但当后通知的大学同学一杯咖啡都喝了一半了,虱子这家伙居然还是“在路上”,母熊简直就要怒了。


似乎又有出租车停在左近,肥熊出门打探,铰链响处,印面遇上一人,中等身材,头戴画家式扁帽,外衣下露出格子衬衣,脚下一双全黑Pippen IV,细眼小嘴,镜片反光,不是那虱子却是兀谁?


俺这个人一向有看人下菜碟的毛病,一见虱子这一身打扮,不由得肃然起敬,伸出去的熊爪也自然而然地改变招式,对丫改行老黑们的抓手拍背Soul Shake之礼,后果是这家伙颇不适应,被拉得踉踉跄跄,叫苦说上下半身要分家。大家叙礼入座,虱子除下扁帽,露出半旧秃瓢一个,一座都笑。大概因为早先大家信件来往就频,也通过若干电话,毫无初见的生分感,天南海北一阵瞎聊,品评了见到过的坛内诸LM的球技,敲定了次日打球安排的细节,然后又分别给北京帮和木头汪汪一干人打了几个电话。聊着聊着突然也就到了一时无话的瓶颈,俺就想起第二天要起绝早去郊外给外公上坟,下午约了打球,晚上则是外婆大寿,再斜眼一看,坐在对面的母熊脸上写着的倦意也越来越浓,于是大家仰脖喝干咖啡,互道明天见。虱子却很有些不舍——毕竟预计中的彻夜长谈没有能够成为一个事实。离开之时,从车子窗口看着丫的孑然站在漆黑一片的上戏后门口,突然想:这家人团聚的冬至日的晚上丫一个人要怎生度过?不由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