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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肥熊和他的篮球鞋们

(十二) CONVERSE ALL-STAR 之 救救中国篮球 

  控球后卫带球过了中场,举起三个手指叫道“THREE!”,同队的中锋迅速拉到三分弧顶与后卫作了个熟练的挡拆,后卫带球向右移动,在防守者们犹豫着是否该换位防守时把球传给了中锋。中锋背筐作了个向右转身的假动作,把球弹地回传给了业已切入禁区的控球后卫……尖利的哨音“打手犯规!” 

  肥熊和母熊在场边摇头叹息──在标准球场上厮杀着的,是一群还不到肥熊腰高的小屁孩们:这是美国南部一个宁静小城的YMCA主办的10-12岁少儿篮球锦标赛的初赛。像这样的比赛年年都举办,场上的孩子都是邻近地区的小学生,按年龄自发组了队,担任裁判和教练的也都是家长。

  孩子们在场上奔跑争抢着,穿着黑白间条衫的胖老黑裁判严肃地向裁判席大声报出犯规者的号码,穿着家常服装的教练在场边焦急地争辩着……这一切在肥熊眼里慢慢地朦胧起来,旋转着,流动着,幻化成为沸腾的NBA球场,和山呼海啸般的“DEFENSE!DEFENSE!”的吼声。 

  来美国这几年,像这样的“震撼”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但每次看到这儿的小孩打球,肥熊总是有一种挨了窝心脚的感觉。KAO,国内不是老吵吵什么东西都要从娃娃抓起吗?咱们在起跑线上早就输得一败涂地啦!还比个屁!!

  年纪在20以上的朋友应该还记得小时候的那种晴纶弹力运动裤吧,对,就是那种兰底白条,仿佛卫生裤的东东。在肥熊小时候,对这玩意儿已经不太看得上眼了,平常只是因为学校规定才勉为其难地穿一穿。可如果往前十几年,这可不是一般平头老百姓所能拥有的紧俏物资──这是那些所谓“吃体育饭”的人们(至少也要到少体校,体工队这一档次)才有的制式装备。它们与彻底泛滥前的军裤一样,乃是一种社会等级的标志。在中国“吃体育饭”的不但享受正式工资,吃饭管饱,还有诸如营养津贴等种种令人眼红的额外好处──那种运动裤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听过一个不是笑话的笑话:文革时期成都的“操哥”(时髦的流氓)们曾经一度流行的打扮就是内穿运动裤外罩吊脚裤,以便在四处活动时大家伙儿都能注意到他们裤脚露出的那一小截兰白相间的材料──表明自己也属于“搞体育的”一族。 

  这大可看作中国官办体育的一个奇异的缩影──当体育已经化身为一个实际上的弱国意淫昔日荣光的春药,由此而生的种种畸变也就不让人惊奇了。

  于是我们有少体校,体工队这样奇怪的机构;
  于是我们有世界上最名不符实的“业余运动员”; 
  于是我们有义和团大师兄式的体育教练; 
  于是我们有与科技水平发展明显不成比例的兴奋剂技术与人才;
  于是我们有为国家“荣誉”终身致残的体育英雄们;
  于是我们有“一次性”使用后就终年空关着的场馆设施。

  而在另一面:

  我们有身高体重平均值逐年增加而基本身体素质逐年下降的青少年。

  而我们还在以为靠个把身高超群的孩子去NBA打球就能让我们国家的篮球“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 而我们还在争论:换个教练,奥运会篮球比赛的结果就会大大不同了,真可惜浪费了一次革命性的机会…… 

  没的事儿!

  NBA联盟一度曾规定签约队员不能打街球,以免他们意外受伤。但当JORDAN在与球队签约时,他专门要求订立一条“热爱比赛”条款:该条款保证JORDAN可以在任何他愿意的时间、地点打篮球。而我们的篮球大款们却在振振有词地争辩:“扣篮太耗费体力,又容易受伤!反正都是2分嘛,所以比赛中我们一般不扣!” 

  中国古人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从小被剥夺父母呵护与正常教育,而被“圈养”起来从事一种他也许根本并不喜欢的运动的人,遇上为这运动吃,为这运动睡,为这运动呼吸,为这运动而活着的人,还用猜测他们之间的高下胜负吗?

  爱篮球的孩子,或许还有?救救中国篮球! 


  几星期前,听说CONVERSE申请破产了。自1891年NAISMITH博士发明篮球运动以来,见证了篮球运动百多年沧桑变化的最富传奇性的篮球鞋品牌走向了没落。 

  有趣的是,似乎因为没有观众缘而始终得不到大球鞋公司青睐的“邮差”马龙,本季一直穿着CONVERSE上阵比赛。NBA史上传奇的大前锋穿着篮球鞋中的传奇,于昨天跨越了三万二千分大关。每当肥熊看到老马与斯托克顿在场上把挡拆(PICK'N ROLL)这一套江湖上人人会使的“太祖长拳”打到了篮球选手毕生所盼望的战术完美之境,总忍不住神为之醉。

  CONVERSE有史以来产量最大(也许是所有篮球鞋中产量最大)的鞋款,非ALL-STAR莫属。我们小时候穿的回力,双星,凡此种种国货精品,其实无一不脱胎于CONVERSE的ALL-STAR款式。 

  熊夫妇在美国东北住的时候,因为不喜欢暖气开得太大,去一家古老奇怪的杂货店子找超级厚棉被(美国一般超市里很少有那玩艺),无意中发现一双罕有的红黑二色CONVERSE ALL-STAR。熊夫妇大发思古之幽情,将它买下。但肥熊始终不敢穿去打球──脚脖子我还得留着打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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